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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薪3万却撑不起暑假:被钱放大了的中国式焦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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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才知道,原来月薪三万也挺穷的。

一个高管妈妈的孩子放暑假一个月,游学需要两万,学习兴趣班需要一万,还要请保姆看着孩子没了5000,就这样妥妥地没了三万五。她不禁发了个帖子哀叹一句,月薪三万,孩子过个暑假就变穷光蛋。
这道传遍网络的数学题里,我却看到了:被放大了的焦虑,被攀比着的不安。
“中产焦虑”是近年来一堆鄙视链底下的一个副产品。

谁都不想被别人轻视,都愿意为了自己的宝贝的下一代,拼着命去把贵价的生活过成“标准化”。哪怕伸手够得那么勉强,也要狠狠踮着脚。
这个高管妈妈,绝不是用钱买安全感的第一人。也不会是最后一人。

中国式焦虑,无非四个字:想赢,怕输。

最近我参加了几个饭局,无一例外的发生着一个有趣现象:只要桌子上有小学孩子的妈妈,整个饭局话题就离不开某网红补习机构学x思。
根据艾瑞咨询机构发布的《2016年辅导教育行业及辅导机构教师现状调查报告》显示,去年中国中小学辅导机构市场规模超过8000亿元,参与学生规模超过1.37亿人,全国的小学生数量大概在2亿左右。
也就是:每10个小学生,大概有7个不是在上课外辅导班,就是在去课外辅导班的路上。
不得不说,这真的是一个有中国特色的现象。
爸爸妈妈们忙于生活和工作,忙于赚月薪三万。但是却不能把更多的陪伴送给自己的孩子。他们只能咬着牙把愧疚感,贡献给能获得心理平衡的课外班。
我的一个同学做的是中学老师,是个天生的固执派,一直认为自己生的孩子必须自己亲自教。

然而最近,她却还是跪舔了现实。把她的孩子送到课外兴趣班,自己去教别人的孩子。

她很无奈,不是不想亲自来,而是她因此释放出来的时间,足以让她多接几个高三冲刺班上课。这样一来,她的时间投资回报率会比较高,而且能为孩子的将来谋求更安全的打算。
时间,已经毫无疑问成为越来越多大城市人焦虑的焦点。
它更多时候交给了理想和生存,交给了奔波和无奈。
所以,我们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:能用钱买来的心安,绝不用时间。

然而,教育的目的到底是什么?
普通家庭的家长会说:教育就是考上大学。
中产以上的家长会说:教育就是考上就美国(或者英国、德国)的大学。
富豪家庭的家长会说:教育就是考上斯坦福、牛津、哈佛。
事实上,北大校长蔡元培一语更深刻地概括:大学并不是贩卖毕业的机关。
这一句话底层的逻辑就是,教育根本不是卖的。
但是,课外学习机构所做的事情,就是卖。
卖什么?
卖一个考上大学的机会,一个考上外国大学的机会,甚至一个考上世界名牌大学的机会。
这些机会,足以让他们从无到有挖掘中国父母的教育焦虑,然后无限放大它,分解它,贩卖它。
最典型的莫过于网红教育机构的课程,你不秒杀都不能报上,甚至有的家长为了把孩子送上热门老师的班,买了几台电脑,到处拜托人在同一个时点点击,和其他焦虑妈妈一起比比网速。
稀缺的东西永远需要争夺,就看人们怎样把一样东西捧红成稀缺。
我认识一个课外教育机构的主管,她说她的工作不在学生,而在家长。重点是让家长相信孩子在这里过得非常好。

所以,她主要工作是拍视频。把小朋友上课的种种跳跃的、快乐的、笑容满面的一面拍给家长看,视频拍得越欢脱,家长们越感到安慰。

她自己也承认,好像视频的发送键按下去,就把知识也传输到孩子的脑袋。

“有时候,这个环节比上课还重要”,她很认真地说,“因为我们要让真正掏钱的人感觉良好。”
让掏钱的人感觉良好,这就是典型的消费者导向的商业行为。

在商业化了的课程里,教育成了一种附属品。

这些课程真正的价值也许是:朋友圈里的交口称赞,亲戚朋友的百般艳羡。
还记得前段时间的热播剧《我的前半生》中提到了一个情节,罗子君让陈俊生报名去一个贵价的旅行路线,是可以让平儿回来给同学“展示展示”:
这段对话实在是太真实了。

这世界很多喜欢并不是真的喜欢,只不过不能“展示”出不喜欢。否则,鄙视链的末端,默默地等着你。
为什么月薪三万的人要花三万五去支撑一个孩子的暑假?

除了抚慰陪伴焦虑,除了让总是身处比较中的自己更加心安;更说深层一点,是怕未来的自己后悔。
你曾经试过,看上一件衣服,因为囊中羞涩而心心念念吗?一个人总是很容易后悔自己没有在可以掏钱的时刻,没有尽力。害怕自己不够优秀,没法给孩子最好的。
前麦肯锡董事合伙人,现盖茨基金会北京首席代表李一诺提及:

香港教育界有一种奇葩的金融产品,只要给20万到650万不等,可以一次性购买一所香港名校的“面试机会”。
这种债券不退款,不计息,孩子毕业才能够赎回。
有的企业大佬,为了让孩子入学机会更加确定,把市场上的债券都买了,花了差不多小一亿人民币。

土豪的思想也很简单。他无非跟我们一样,希望对孩子,能力之内,给到最好。
“能力之内”四个字,突然之间变成了更为重要的事情。
土豪可以承受一次扔小一亿的资金,而月薪三万的人,还有每月一两万的房贷,有全家衣食住行要供养,还有信用卡欠着好几万的消费……

奢侈品式的教育,只不过是对阶层上升的无谓迷恋。
知乎上网友@娜珈的说法,也许说得更为戳心:
父母的言传身教是主食。一个孩子的沟通能力,思考能力,学习态度,价值观……都来自于家庭教育。
而夏令营这些,是零食。适度吃可以,代替主食绝对不行。指望花点钱就解决教育问题,相当于让你的孩子每天用薯条果腹。
卢思浩在《愿有人陪你颠沛流离》里总结得很对:

我们会觉得焦虑,无非是因为现在的我们和想象中的自己,很有距离。
有时候,我们愿意付出能力以内的钱,去填补这段距离。

但有时候,终究不能为了光鲜,而用钱放大所有“落后”的恐惧。人生毕竟不是在演戏,不是吗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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